1982年7月,中国女子网球队在领队金恕的带领下前往了美国参加第二十届网球联合会杯的比赛,这是中国恢复国际奥委会合法席位后,网球队首次前往美国参加比赛,从球队领导到全体队员无不格外重视。
彼时,19岁的天才少女胡娜就是网球队其中的一名队员,此前几年,她已经在国内获得了不少比赛的冠军,作为首次代表国家出战的新人球员,她的表现可谓是备受瞩目。
然而,就在国家队对战德国队的关键比赛前夕,身为网球队主力的胡娜在先赢了一场比赛的前提下竟选择了叛逃,向美国政府寻求庇护,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导致了国家队在比赛中的惨败……
作为当时国内网球爱好者的偶像,胡娜为何会在比赛的中途叛逃美国呢?她的行为又给彼时的中美关系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后来,她又有着怎样的结局呢?
出生在网球世家的天才少女
“做好预防,一切行动集体化!”1982年7月15日晚,女子网球队领队金恕在抵达赛事举办地圣塔克拉拉的一家酒店后郑重地对全体人员说道。
“是!”作为国家队成员的胡娜笑着回答道。她在抵达这里后格外的兴奋,因为能参加梦寐以求的国际赛事是她多年以来的梦想。
胡娜,于1963年出生在四川的一个网球世家,她的外祖父温岭是我国最早接触网球运动的一批人之一,并且还开创了后来的四川女子网球队。
温岭曾在1926年慰劳北伐将士运动大会上获得过网球锦标赛男子双打的冠军,后来还打败过北洋军阀政府派来的日本冠军选手,是当时网球界的“民族英雄”。
在温岭的影响下,胡娜的舅舅和姨妈也都相继加入了网球队接受专业的训练,可以说,胡娜从小就是在网球运动的熏陶下长大的。
6岁那年,胡娜就展现了绝佳的天赋,一次的偶然机会,她拿起了球拍,对着墙壁连打了上百个球,这一幕正好被外公温岭看到了,温岭当即决定对其重点培养。
有了专业的指导,胡娜的技术更是突飞猛进,12岁就进了少年队,15岁旋即被保送到体校学习,并且在当年的全国青少年网球比赛中凭借过人的天赋加上长期的训练,一举夺得了冠军,随后更是凭借这一荣誉被破格提拔到了国家网球队。
此后,胡娜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相继获得了国内混双、双打和女子单打网球比赛的冠军,直接入选了国家队的主力阵容,成为队内最年轻的运动员之一。
1979年,随着我国外交活动的拓展,中国获得了国际奥委会的合法席位,这也就意味着我国可以参加的国际体育赛事也越来越多。
两年后,日本举办了第19届的联合会杯,我国也首次派出国家队参赛,胡娜因为表现优异,自然通过了选拔,在这次比赛的第一场和泰国队交手时,胡娜直接2比0干净利索地拿下比赛,受到了一些外国媒体的关注。
然而,由于那时我国的网球运动刚刚起步,国内的训练和技术与国际顶尖水平还存在一定的差距,于是,在第二轮的比赛中,胡娜就因为经验不足遗憾败北。
不过她并没有灰心,因为她意识到了与国外顶级球队的差距。为此,胡娜回到国内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她觉得自己凭借努力迟早能拿到一个理想的成绩。
一年后,美国举办了第20届的联合会杯,地点就位于距离旧金山70英里的圣塔克拉拉小镇,付出汗水的胡娜再次入选了国家队,为了比赛这次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她开始通过报纸和一些其他的相关报道了解起了其他参赛选手的能力,这次的她信心满满。
1982年7月初,已经集训了几个月的国家队正式前往了美国,队员分别是老将余丽桥、王萍和新人胡娜、李心意,与上一届参加比赛不同的是,这次国家队的领队换成了时任我国外交部国际司欧美处处长的金恕。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让政府官员担任一支网球队的领队?而不是选择对网球比赛更为熟悉的专业人士担任呢?
原来,虽然我国与美国早在1979年就建立了外交关系,但随着两国交流的不断加深,在诸多领域随即产生了一些分歧。
尤其是在进入上个世纪80年代之后,苏联开始转攻为守,而美国则在冷战中逐渐占据上风,彼时的美国不再把中美关系的缓和当做对抗苏联的主要途径,再加上中美两国在意识形态上的差距,导致一些摩擦在所难免。
事实上,为了我国网球队的队员安全考虑,在本次比赛之前,国家体委曾做出过不前往美国参加比赛的打算,可在经过综合地分析之后,体委还是下定了参赛的决心,因为这样做有利于我国的网球运动的快速发展。
当然,体委的领导同样重视队员们的安全,为了保护他们,体委和外交部经过协商,最终让正在美国从事外事工作的金恕担任了领队,这样可以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所以,在抵达当地酒店的当晚,金恕就把全体成员都叫到了一起,然后认真地宣布了上级的指示:“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所有人都要做好预防,一切行动都要集体化,不能独自外出。”
“胡娜不见了!”
在最初的几天,国家队的所有人都是严格按照要求去做的,大家在教练沈建球的带领下一起外出参加训练,一起吃饭,一起观看交手队伍的比赛视频,而除了集体的行动之外,大家都安心地待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
7月19日,国家队迎来了此次比赛的首战,对手是实力同样十分强劲的日本队,在以往亚洲的网球比赛中,日本队经常会拿到冠军。
比赛采取五局三胜制,其中至少有一局是双打,而在这种大型的国际赛事中,谁拿下首局谁就会获得比较大的优势,所以,第一轮的选人就变得尤为重要。
在比赛前一天,教练沈建球就把四名队员集合到了一起,大家经过充分的讨论,一致同意让胡娜第一个出场,因为队员们都很佩服她的个人实力,而信心满满的胡娜也当仁不让,笑着点了点头。
登上赛场的胡娜眼神十分的坚定,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拿下对手,当然,她的自信除了过硬的实力之外,充分的准备也是信心的源泉。
早在对阵的名单出来以后,她就认真地研究了日本队的每一个选手,而日本队第一个出场的冈本久美子则对胡娜很不熟悉,因为中日两队之间此前没有过正式的交手。
比赛开始了,胡娜刚上来就攻势凌厉,发球非常利索,冈本久美子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双方在拉扯了几个回合之后,胡娜立刻就发现了她防守的空档,并且立即朝这个方向用力发球,胡娜拿到了一分。
气势上来后,胡娜打得更加奔放,第一小局直接打了对方一个六比一,而第二局也是以六比二轻松拿下,我国国家队率先拿下了第一大局。
之后第二个上场的李心意也稳扎稳打,经过三局的鏖战,以二比一逆转取胜,在最后的双打对局中,胡娜和李心意配合得当,直接终结了比赛,三比零的战绩赢得了球场观众的热烈欢呼,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中国队此次参赛能突破历史最好成绩。
比赛结束后不久,就进行了下一轮的抽签,我国抽到的是种子队德国队,这是一支实力非常强劲的球队,至少在纸面实力上要比我国的国家队强大许多,可外界媒体和球队成员都觉得大胜日本队后的中国队完全有能力与之一战。
然而,就在7月21日即将与德国队比赛的早上,身为国家队绝对核心的胡娜竟然失踪了!
当时,队员们和教练照例聚在一起在酒店吃早餐,可吃饭的时候,沈建球却发现胡娜没有来,他赶紧向与胡娜住在一起的李心意问道:“胡娜去哪里了?”
李心意如实地说道:“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没见到她,或许是到酒店外的公园散步了吧!”
可大家足足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见到胡娜出现,眼看就要到前往赛场的时间了,大家便四处寻找起了胡娜,但就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胡娜失踪了!
此去经年,难舍网球梦
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当李心意回到酒店房间时,发现胡娜床上的被褥没有动过的迹象,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昨天夜里就没了踪影,一时间,队伍内的成员情绪变得十分急躁,少了核心主力,谁也没有信心拿下比赛。
比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开始了,领队金恕决定先带着球员到比赛场地,到时如果胡娜还没有出现,就采取备用的方案,沈建球也同意了这一提议,因为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就在众人走到酒店的大门时,一名大赛组委会的官员向金恕传来了消息,他说:“胡娜已经通过她的律师打来电话说,她在外面很安全,你们不用找了。她已经向美国政府提出要求政治庇护,同时通过大会通知你们,希望你们保密。”
或许沈建球和其他的国家队队员听到官员的消息后还会有点懵,但领队金恕却立即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知道“政治庇护”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金恕很是冷静,他立即向赛事官员表示:“我们可以保密,但是我们要求,第一,你们要负责把我们胡娜找回来,交给我们,第二,你们要保证我们现在留在这里的其他人员的安全。”那名官员听后没有回话,转身离开了。
得知了胡娜叛逃美国后,金恕等人也很是无奈,可比赛还要继续,他和沈建球一起带着剩下的三名队员和一位替补队员抵达了比赛场地。
然而,没有了绝对主力胡娜的加入,队员们的情绪产生了剧烈地波动,比赛也以0比3惨败收尾,在场媒体记者和观众看到比赛的过程都不禁唏嘘不已。
就在比赛进行的同时,身为领队的金恕同样没有闲着,他立即联系到了我国驻旧金山大使馆的一等秘书,并且向其汇报了胡娜叛逃的行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外交部和国家领导人那里,有关部门立即向美国政府发出了照会,要求他们必须尽快将胡娜送回我国。
但美国政府发现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经过讨论,最终在1983年4月4日,正式拒绝了我国的申请,并且明确表示为胡娜提供“政治庇护”,而庇护的理由则是则是所谓的“有关方面强迫胡娜加入中国共产党”。
面对美国政府的无端行径,我国政府也随即做出了应对,并于不久后就取消了与美国的所有体育往来,中美外交关系自建交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大的危机。
事情来到这里,又有人会问,胡娜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国网球运动员为何会选择在比赛中途叛逃美国呢?要知道当时的她在国内可是拥有大批的粉丝。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胡娜内心的一个梦想。
早在胡娜16岁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当时著名球星纳芙拉蒂诺娃在温布尔登比赛(即著名的“温网”)的录像带,面对着绿草如茵的赛场和众多顶级的网球运动员的竞技,年轻的胡娜内心对温布尔登充满了向往,她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到那里打一场比赛。
但现实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因为彼时受到国际环境的影响,我国选手没有机会参加如此级别的排位赛,每次出国也都只是和朝鲜、罗马尼亚等国家进行友谊比赛,这让胡娜很是郁闷。
随着年龄的增长,胡娜的这一梦想愈加坚定,以至于她甚至产生了偷偷前往美国,利用美国政府的庇护获得比赛资格的错误想法,而这次的联合会杯便给了她机会。
原来,美国体坛在看到胡娜对战日本选手的出色表现后,便决定对其进行拉拢,并且私下里向胡娜承诺只要她能离开中国队就会给她参加排位赛的机会,而且还能获得在美国永久居住的权利。
年轻的胡娜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便不顾国家的荣誉,不计行为的后果,直接答应了美国官员的提议,这才有了在比赛中途叛逃的一幕。
那天晚上,胡娜为了能够顺利“逃离”酒店,睡觉的时候连衣服也没有脱,被褥和洗漱用品更是一动没动,当她看到李心意睡熟了之后,就在后半夜悄悄地溜了出去。
而前文提到的胡娜向美国政府申请“政治庇护”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应美国人的要求进行的胡编乱造。
叛逃以后,胡娜的生活没有她想象的那般顺利,因为她的这一行为对当时的中美关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美国政府综合判断之后,虽然为她提供了“政治庇护”,但同样以各种理由拒绝她参加国际赛事,就这样,胡娜只能孤身一人在美国闲了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1985年的时候,胡娜才获得了参加国际上职业比赛的机会,可由于长期缺乏有效的训练,她的网球实力也飞速地下降,奋战了足足六年的时间,也只获得个进入世界球员排名前50名的成绩。
1991年,胡娜因为多年参加比赛积累下的伤病被迫退出了球场,年仅28岁,在退役时,曾经的天才少女面对着镜头还强颜欢笑道:“我的目标是世界前20名,虽然没有达到,但没什么好后悔的。”
退役后的胡娜还是对网球运动念念不忘,她利用多年打比赛、接广告的收入在台北选择了一家网球俱乐部参与经营,亲自担任董事长,此后的生活就是在台北和美国之间往返。
那为什么不选择回到四川呢?原来,胡娜当年的叛逃行为极大地挫伤了粉丝们的热情,大家都很痛恨她的这一自私行为,每当听闻她回到大陆参加活动的时候,粉丝们都会生气地喊道:“让她滚!”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也变得越来越宽容,到了2004年的时候,胡娜终于在时隔多年之后首次回到了大陆,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她充满感慨地说道:“我那时实在是太年轻,太单纯,太不成熟了!”
不过直到现在,仍有很多人无法原谅她的行为,而胡娜迫于舆论的压力也很少有机会回到大陆,她当年的朋友和队友也都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胡娜当初叛逃祖国半年后,我国体委就开始按照之前的规划陆续地将国内的优秀网球运动员送往国外接受专业的训练,并且还允许运动员在满足条件后可以自主地参加大型的比赛。
随着机制的不断完善,我国也涌现出了像李娜、彭帅这样的网坛名将,未来也将会出现更多,所以说,胡娜的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到最后只能自食恶果。